初生的稚驴
感悟扬州 一 “萧娘脸薄难胜泪,桃叶眉长易得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当年诗人笔下的佳人泪眼、美女愁眉,早已在喧腾和浮躁中消失殆尽,只剩下二十四桥边的红芍药花,还习惯伴着那悄然落下的泪光固执地追寻昨日流失的岁月。绿杨深巷,夜夜笙歌,面对昔日的流光溢彩,空留下凄凄远去的喉音。精致画舫,林立歌台,也只能为“春风十里扬州路”等绮词丽句书写真实而悲凉的注脚。但这纤巧的扬州,却是江南最静谧的后院,她的清秀与深厚完美结合,曲而幽的小巷,二十四桥的萧声,构成了江南烟雨画卷中那一抹最明媚的嫣红。 总梦见在细雨之中,撑起一把油纸伞,踏着邻家屋檐下叮咚的声响,携着烟霭中朦胧的雾色,穿走扬州城,缓缓来又翩翩去。当月亮初升,站在古朴的殿阁上,透过精致的镂窗,一边人来人往,市井繁忙,是尘世弄造的喧嚣,一边小桥流水,捣衣声声,是月影揉碎的温柔;在开明桥凭栏远眺,望穿湖心秋水,遐想唐代扬州那玉人吹箫的凄凄喉音,素手箜篌的纤纤微颤;再在瘦西湖随波飘零,看船娘撑篙的优美姿势,听船娘说话的流啭乡音。天上彩云追月,水面浆声灯影,何等美妙的景与情的交融啊。 二 如果说二十四桥是扬州最璀璨的明珠,那么小巷就应该是扬州最妩媚的精灵了。那昔日王谢堂前纷飞的燕子总能最为敏感地知道某个季节的偷偷降临。当举头望见红杏出墙,马上觉得春意扑面;当俯首发现绿苔遍地,又顿时感到秋气逼人。墙角孤井,累累绳迹,饱含着岁月流失的艰辛,欲言而又无语;门头砖刻,栩栩如生,仿佛阅尽了人间的春色,世故而又漠然。小巷富丽却未必堂皇,精明而失之纤巧,苍老朦胧得失却了时间的概念,那长满青苔潮湿的青砖,以及那昔日鲜花着锦的青石板路,都铭刻着岁月的流痕,浸满了人世的沧桑。 词人费轩在《扬州梦香词》中写到:“扬州好,宜雨又宜晴,小雨石街堪著履,多情油壁不生尘。”灵动得像古曲一般扣人心弦动人幽思。而诗人戴望舒用他那追魂摄魄的笔触,至今令我们在雨巷中行走,还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怨愁的姑娘。岁月易逝,曾经的繁华尽皆虚无,而独独还有这些小巷,能够挽住岁月的脚步,在繁华与倾之间默守着自己的初衷。而那乌衣巷的青石砖,被年华的流水抚过,谁也不知道那上面已然枯黑的苔藓,尘积着多少岁月的遗痕。 三 扬州不仅仅是那幽幽小巷般的古老苍凉,她还有那最最动人的二十四桥。江昱《小秦淮泛舟曲》中“粉面珠桥绿杨里,广陵一曲销魂水”小秦淮的水依旧依依长流,那河岸边曾经的繁华绮丽,曼妙景致早已随风尘瓦解冰消,只有那河上的二十四桥,对着亘古未变的月光,默默奉献自己最温柔的情愫。朦胧中有一位云鬓巍峨的美人,将美丽的簪花轻轻摘下,一头乌云般的黑发,从双鬓一直散乱到洁白如玉的香腮旁,慢慢解开锦绣的罗裳,裹着裙摆下习习的风,静静地踏上二十四桥。月华如洗,彩绘的山水连同一钩弯月,构成了扬州城最美的精魂。望着湖心皎洁的弯月,看着星光洒下了一地碎银,她缓缓拿起洞箫,那一只箫,感染了太多流水的悲伤,轻奏一曲《白雪》,那是人世间最柔美的音符——“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竹西歌吹,应是玉树后庭花的遗音,萤苑迷楼,更是临春结绮的繁靡,锦帆十里,殿脚三千,后土祠琼花万朵,玉钩斜青冢双行。而如今的二十四桥再不见玉人的遗踪,听不到箫声的余韵。料想杜牧纵然有“豆蔻梢头二月初”的文才,有“十年一觉扬州梦”的浪漫,也难以表达出如今的悲凉深情。当年迷人的二十四桥依然还在,但只有冷月照水,寒波自荡,再也没有了歌舞繁华的乐声。可惜桥边年年盛开的红芍药,不知是为谁而生! …… 写于2005.5.18夜
感悟扬州
一
二
三
写于2005.5.18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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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进的青驴
2008-7-27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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